過去兩個月，隨著中東衝突把這項能源資源推升至自 2022 年夏季以來未見的高位，石油無疑再次印證了自己「黑金」的稱號。 布蘭特原油自 2 月下旬的 60 多美元低位起漲，到 5 月 28 日報 97.675 美元，期間在幾個關鍵衝突爆發點一度短暫衝破 110 美元。 隨著美國與伊朗達成和平協議如今似乎已現曙光，投資人開始相信，油價這波最猛烈的漲勢或許終於已經過去。 然而，從近幾週的區間盤整來看，要結束這場石油衝擊，恐怕比引發它還要困難。
除了地緣政治衝突與荷莫茲海峽關閉之外，整個地區也正面臨顯著的供應中斷，OPEC+ 產能下滑，歐洲與亞洲的儲備也在持續減少。 當前關鍵在於，產量是否還有可能恢復到危機前水準，以及一旦常態供應恢復，需求是否就會自動回升。 本文將探討以上所有主要因素及更多面向，試圖追蹤油價在北半球關鍵夏季駕車旺季及後續時期的走勢。
新常態
比特幣或許仍是市場首選的波動性交易標的，但石油已再次成為全球最具價值的地緣政治資產。 經歷了自 2022 年夏季以來最難預測的時期之一後，布蘭特原油目前大致在每桶 90 至 100 美元之間橫盤整理。 隨著中東戰火爆發，油價曾短暫飆升至 120 美元以上，在伊朗與美國衝突升級、威脅到荷莫茲海峽可能關閉數個月之際，部分盤中成交價甚至接近 125–128 美元。 然而，過去兩週市場最鮮明的特徵不是價格飆升本身，而是每當停火或航運協議的傳聞出現時，價格都會劇烈回調。 本週稍早時候，伊朗國營媒體暗示一份和平框架草案可能在一個月內重開荷莫茲海峽，布蘭特原油單日跌幅超過 5%，一度回落至更符合常態的 80 多美元高位區間。
問題在於，交易員已不再完全相信新聞標題，或是川普總統每逢週五下午就規律拋出的和平承諾。 實體供應受阻依然嚴重，航運保險成本仍遠高於一年前，而且如今已有多位分析師認為，即使正式停火，海灣地區的能源流動也要到 2027 年深處才可能恢復正常。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油價每次遭到拋售後都會強勁反彈。 市場正逐漸從定價「即刻災難」轉向定價「持續性的結構性供應能力受損」。 衝突期間全球庫存已大幅減少，部分估計顯示，在庫存消耗高峰期，隨著消費國動用儲備以穩定市場，每日庫存減少量達 400 萬至 500 萬桶。 與此同時，海灣地區多處基礎設施受損，引發市場擔憂：即使外交局勢好轉，部分銳減的產量恐難迅速恢復。 這與今年稍早的市場基調相比，是一個關鍵轉變。 市場交易邏輯已不再只是建立在對供應中斷的恐懼之上，而是愈來愈多地反映出：我們近來看到的部分中斷，可能已變成「半永久」現象。
用進廢退
油價下一階段的走勢，如今取決於三股力量的交互作用：外交、OPEC+ 與總體經濟需求。 從布蘭特原油穩定在 90 至 100 美元區間來看，市場的基準假設似乎是：美伊之間的正面升級風險已過高峰，但供應環境要全面恢復正常仍遙遙無期。 這樣的現實讓 OPEC+ 處於非常有利的位置。 據路透社報導，據稱數個成員國正考慮在下次會議上小幅增產約 18.8 萬桶/日，但交易員仍持懷疑態度，認為此舉難以實質抵銷海灣地區缺失的供應量——該地區供應量佔全球石油供應的近四分之一。 然而，更重要的是，閒置產能本身正成為一項隱憂。 分析師目前估計，OPEC 的實際閒置產能可能降至每日 250 萬桶。 這點至關重要，因為這將削弱市場吸收油價衝擊性上漲的能力。
在以往的危機中，交易員可以放心假設沙烏地阿拉伯及其盟友最終會向市場傾銷原油以彌補供應缺口。 但這一次，在荷莫茲海峽航運仍受阻的情況下，市場對真正可調動的供應量還剩多少，以及這些原油能多快送達客戶手中，存在日益增長的不確定性。 在這樣的背景下，總體經濟條件顯得格外重要。 美元走強，加上美國公債殖利率仍處高位，正在抑制油價進一步上行，因為交易商日益擔憂，若油價持續維持在每桶 100 美元以上，恐將引發需求萎縮，特別是在歐洲及亞洲部分地區。 與此同時，美國原油庫存持續下降，美國石油協會（API）最近報告顯示庫存再減少 280 萬桶，這已是連續第六週下降。 結果是市場陷入兩股對立力量的夾擊：結構性供應緊縮與脆弱的全球需求。 如果外交進展明顯，且部分海灣地區供應恢復，布蘭特原油中期內可能重新穩定回到 85 至 95 美元區間。 但若談判破裂，或航運中斷持續至夏季需求旺季，市場可能迅速重返 110 至 130 美元區間，尤其鑒於當前庫存與閒置產能已極度匱乏。 當前與先前幾次能源衝擊的關鍵差異在於，如今這看起來已不再只是短暫的地緣政治性飆升。 市場似乎越來越傾向將其視為全球石油物流體系與風險定價的長期重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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